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面孔的我去做卧底,会特别方便 | 黄泓翔 一席第497位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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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泓翔,野生动物保护者,“中南屋”创始人。

奥菲尔找到我说:“你知道吗,只要走私犯听到你那带着浓重中国口音的英语,他一定会放下他的警觉性。”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夸我。

我为什么要去非洲保护野生动物

黄泓翔

大家好,我叫黄泓翔,是社会企业“中南屋”的创始人。我们平时主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把像在座这样的中国青年人忽悠到非洲,去做一些野生动物保护、可持续发展相关的调研和项目。

我小的时候非常喜欢动物,一直很向往去非洲的大草原,去南美的亚马逊雨林等等。只是小的时候觉得这些地方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很遥不可及。

2011年,我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本科毕业,去了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学国际关系。到了哥大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曾经我觉得遥不可及的非洲、南美这些地方,我身边的外国同学基本上都去过;而且去过的不只一个国家,还不只是去旅游。

他们在这些国家做了很多很有意思、很有意义的一些项目,以至于无论是上课也好、下课也好,我整天都听到我的同学们在讲“我在肯尼亚的时候,我在莫桑比克的时候,我在海地的时候”等等类似这样的话题。

而这种时候,跟我绝大部分中国同学一样,我发现自己都是懵逼的,并不知道如何介入他们的对话,因为对他们所说的东西一无所知,往往只能在他们说完之后没话找话说:嗯,在中国,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发现了其实非洲和南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遥远,而且我很希望像那些外国朋友一样,也能够看到那么广阔的世界,有那么多有意思的经历,所以我很想很想去这样的地方看看。

2011年,我的第一个寒假之前,我刚好找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去了厄瓜多尔。正好亲历了当时跟中国人有关的在当地一个比较大的事件——当时,中国公司正准备在厄瓜多尔开一个大型露天铜矿项目,当地的环保NGO、野生动物保护NGO、土著人权益NGO,对这样一个项目都非常担忧。他们很担心这个项目破坏当地的环境,影响当地的野生动物,最后给这个国家带来的是一些不好的东西,而资源却会被掠夺走。

为了避免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他们试图去跟相应的中国企业进行一些沟通和对话。但是在厄瓜多尔的中国企业没有与这些组织对话。为什么呢?因为其实我们中国人虽然走出去了,但很多时候对当地、对国际的理解并不足够。

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到一个国家做项目,这个国家的政府支持了不就完了吗,为什么我还要去跟这些民间组织沟通呢?而且我们中国人会觉得,我们来这里帮你们开发一个矿业项目,是来帮助你发展经济的;如果这些矿不挖出来,你们怎么能有钱修路、修学校、修医院这些东西呢?

找不到跟中国人对话的机会,这些当地的NGO组织最后采取了一个比较极端的做法——他们组织了一群中青年妇女假装要去办中国签证,跑到了中国大使馆门口,门一开就冲了进去,解下自己的丝巾,把里面的门反锁起来。使馆外面的人开始大呼小叫,进行抗议。

这个事情后来就逐渐往一个比较激烈的冲突的方向发展了。当时我亲历了这样一个事件,因为原来是学新闻的,所以我给《南方周末》写了一篇文章,把这个事情报道了出来。

而厄瓜多尔的经历对我来说,就像是人生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不仅去了梦寐以求的亚马逊雨林所在的国家,见到了食人鱼等各种各样神奇的生物;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现象。

用我一个朋友的话说,我们中国人虽然走出去了,但没有走进去。

我们在当地的融入程度其实非常低,环境破坏的问题、劳工关系的问题、社区的问题、沟通的问题,所有这些东西都阻碍着中国人在那边以及当地的共同可持续发展。我对这样一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接下来每一个假期我都往南美洲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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