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反面:“莆田系”医院宗族往事

更可耻的是,有了这种伎俩,陈德良自以为得计,此后依法炮制,甚至打出了“包治百病”的小广告。

结果往往是,患者把钱花完了,病却没治好,当家属愤怒地去找他们理论时,陈德良早已带着鼓鼓的钱包,转战下一站去了。

自此,陈德良行医以忽悠为主,制药为辅,多次叮嘱徒弟们在他坐诊时,务必认真观察,好好学习“忽悠大法”。

在那个时候,年龄最小的詹国团,便在8位师兄弟中表现突出,深得师傅真传。

 

三、

 

不久之后,詹国团也如陈德良一般,翅膀一硬,就自立门户,拉起了一支自己的游医队伍。

最开始,他模式照搬,还是火车站附近,租旅馆,电线杆贴广告……这时还遇上了刘永好。刘当时也在火车站卖饲料,两帮人经常会碰上,冥冥之中,为以后的跨界合作埋下了伏笔。

然而很快,詹国团发现情况不对。

时代变了,信息发达了,受骗的人多了,老一套行不通了。

有一天,詹国团在小饭店吃饭,偶然发现电视上,电视剧里也开始插播广告,他眼睛一亮,差点咬掉舌头。

詹国团判断,师傅陈德良贴电线杆广告那一套,已经过时了。新的时代,要想有新的发展,必须拓展新的平台,他认为,这平台就是电视。

电视那时在中国方兴未艾,老百姓信任度高,因此价格也不便宜,一条广告要价上千,相当于詹国团半个月收入。而且电视台收了钱,还不保证效果,一般人都不敢随便投放。

但詹国团初生牛犊不畏虎,别人不敢投,我敢。

于是,詹国团的第一支电视广告,便在连云港电视台播出了。事实证明,效果好得不得了,原本稀稀拉拉的看病队伍,很快排起了长龙,看都看不过来。

尝到甜头的詹国团决定扩大规模,招兵买马组建了好几支游医队伍,业务也扩展到更多疑难杂症,比如什么鼻炎、狐臭、风湿……广告又是“包治百病”。

此外,詹国团还把手伸到了“梅毒”“淋病”“尖锐湿疣”之类性病领域。他认为这类患者,一般不好意思去正规医院,只要打出“祖传秘方”的牌子,价格再低一点,保准蜂拥而至。

心理分析倒是不错,然而这群游医,既不懂医,也不懂药,怎么治?

办法还是那套,只要有人上门,一律诊断为“有病”,然后先卖“祖传秘方”,再去书店查书,照书上的配方抓药再卖,差不多的病症都用一种药方。

这些药物多是按斤买的,一斤几毛或几块都有,卖到患者手上则从几十到几百不等。如此暴利,很快吸引了大批莆田老乡加入。

于是,陈德良的弟子们也开始收徒,“亲戚带朋友,师傅带徒弟”的“莆田系”游医队伍,逐渐在全国开枝散叶。

然而这个时候,行医执照虽可用钱搞定,卫生许可证却不好办。没有卫生许可证就是游医,不合法,被当地部门驱逐是家常便饭。

于是“打一枪换一地”成为常见游击战术,这样治不好的病人也不用负责了,一举多得。

这样的游医经历,虽不光彩,但对莆田人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为他们完成了原始积累。其次,客观上也使得这些人,对全国各地的医疗状况摸了个底,为将来形成规模庞大的“莆田系”打下了基础。

 

四、

 

80年代中期,随着受骗群众增加,游医引起了国家注意,监管严厉,于是如何解决合法化的问题,成了第一要务。

此时又是詹国团,抓住公立医院改革契机,跑回莆田注册公司,通过中间人牵线,以公司名义跟医院签合同,率先搞起了“科室承包”的合作。

所谓“科室承包”,就是詹国团用公立医院的牌子、场地和设备,但科室独立运作,医生薪水由詹国团付,每月他还向医院交纳一笔管理费。

詹国团开始承包的是皮肤科。因为这科不赚钱,公立医院正急于甩掉这“包袱”,詹国团呢,这是他老本行,轻车熟路,治疗简单,无须动手术,不需高科技设备,没什么风险。

医院为了扭亏为赢,詹国团图的是金字招牌,双方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接手以后,詹国团完全把这“院中院”的科室做成了一门生意。

他先找电视台、报社等各种媒体,大打广告:公立医院,从北京请来了某某著名专家、教授,从国外进口了某某先进设备……

然后要求所有医生都背KPI,看病时夸大病情,吓唬患者,力推明目繁多、费用昂贵的康复理疗,甚至请医托唱双簧,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就是为了让患者乖乖掏钱。

有部分医生良心未泯,不愿配合的,都被扣发奖金、开除走人了。

后来,逐渐有患者发现上当,从此便不再来。然而,中国人这么多,韭菜是割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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