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反面:“莆田系”医院宗族往事

1990年代,随着社会进一步开放,“失足妇女”多起来,性病市场急剧扩大,詹国团便把性病、妇科等也以承包制的形式盘了下来。

还是那一套,能不能治不管,先把广告打出去,反正这种病是隐私,治不好也少有人对外说。詹国团正是这样,抓住人性弱点,从中大赚特赚。

詹国团的成功,很快被复制,全国各地都陆续出现了,以“莆田系”游医为主力的“院中院”承包合作。

此后,詹国团发现公立医院经费有限,CT、彩超等非常短缺,于是又跟医院搞起了设备合作。他出钱买设备,订8年合同,前4年二八分成,后4年四六分成,8年以后设备归医院。

很快,成本就收回了。

1990年,26岁的詹国团索性跟中科院合作,联合开发医疗设备,一部分拿到医院投资,一部分卖给外面。一台成本三五万的设备,市场价可以卖到二十几万,詹国团赚得盆满钵满。

同年,53岁的“祖师爷”陈德良却遭遇了一场车祸,不得不回东山镇养伤。后来他再复出时,江湖已不是那个江湖。

陈德良的徒子徒孙们,遍地开花,但早已不再卖膏药,他们直接进军公立医院搞承包、卖设备,依托“传、帮、带”的宗族枢纽,逐渐形成了从业人数与财富累积,都呈几何式增长的“莆田系”民营医疗势力。

而他的开山弟子陈金秀、林志忠都发展得不错,侄子詹国团则更是以千万身家成为“莆田系”代表人物。就连年纪尚轻的徒孙辈,也出了个叫黄德峰的狠角色。

 

五、

 

1990年,黄德峰在北京卖设备。

他卖的是一款号称能粉碎结石的微波治疗仪,利润可观,但不好销。最后卯足了劲,终于卖了两台,赚了好几十万。

从此黄德峰开始搞事业,在“莆田系”前辈指点下,先从科室承包入手,关系加钱,攻克了北京多家医院。

等科室承包搞大以后,黄德峰也和此时许多分布在全国各地的“莆田系”们一样,进一步玩起了“蛇吞象”的操作,直接把整个医院都承包下来,升级到“医院托管”。

那时候,有些地方医院员工少、病床少、经营差,但又承担着当地百姓最基础的医疗保障任务,不能倒闭,急于甩包袱。“莆田系”们便会看准机会,将医院托管至麾下。

一般每年上交5%-10%不等的营业收入给医院,重点发展利润高的科室,砍掉技术要求高、医疗风险大的科室。如果做成了就扩展运营,如果搞砸了,就换个医院再搞。

借着公立医院的遮羞布,“莆田系”们开始了疯狂攫金的进程,通过医托掌握病人的收入情况,看人下菜单,制定收费方案,一时间,就医状况乱象丛生。

比如,青霉素被包装成顶级进口药物,以几千倍利润卖出。

比如,“发明”某种“微创手术”,拿器械刀一划一缝,告诉患者病灶已除,其实啥都没做。

比如,明知治不了的病人,也让先住院,“设法消灭掉”几千元押金后,再找理由让病人出院。

……

鸠占鹊巢的医院托管制,导致一些眼科、内科等高风险科室,投入停滞,几近名存实亡。但这些社会问题,都未能阻止“莆田系”不断伸长的魔爪。

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詹国团一人在全国“托管”的公立医院,已有近百家。他还把总部迁到上海,并在香港设立了海外总部(可以通过它抵税),扩张步伐非常强势。

就在此时,詹国团却被一个狠人盯上了。

 

六、

 

这个狠人就是王海,90年代名噪一时的“打假英雄”。

90年代末,性病诊所兴起。其中鱼龙混杂,过度治疗,天价治疗,没病当有病,有病当重病的多不胜举。经常有些常规药物,还被黑心诊所换个包装,就当成“祖传秘方”来卖。

这样的事情多了,民众投诉也多,不但有关部门整治,王海也盯上了。

1998年,王海调查发现,当时中国多数性病游医均来自同一个地方:莆田东庄镇。

经过“打假英雄”的推波助澜,1999年,莆田东庄镇终于引发媒体关注,报道如潮。

暴富的莆田游医们,长年闯荡江湖,很在意“荣归故里”,村里豪宅林立,从三四层到十几层的都有。每到春节,老板们还会开着豪车,带着原配或二奶衣锦还乡,拜见父母亲人。

富裕的东庄镇和大量游医外出,形成的对比鲜明诡谲,令人震惊。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游医无知无畏,竟然寄匿名信威胁媒体,扬言要“炸毁报社大楼”。如此猖獗,换来的只能是更深入的调查。

国家介入,很快,“莆田系”代表詹国团家族浮出水面,其与公立医院的“承包、托管”合作乱象,民众忍了好久,终于可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

页码: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发表评论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