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情VS保经济,10万中国留学生,澳大利亚正面临跟中国同样的选择题

病毒肆虐的这个春天,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那些与中国经济息息相关的国家。
病毒对全球经济的影响到底怎样?这个国家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缩影。

中国中部城市武汉的一只“蝙蝠”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八千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国家,也同样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它就是刚刚接连经历了山火、疫情,紧接着又遇到了暴雨和洪水的澳大利亚。

一场山火造成近5亿动物死亡、近500万公顷的森林损毁。一场从中国席卷全球的大疫,让将近10万去澳洲留学的中国学生无法顺利回澳读书。当地的华人旅行社损失了近八成旅客,天天忙着退票和退团,对于未来的生意也是一脸茫然……

山火、洪水、疫情……过去三十年紧紧依赖中国的澳大利亚,经济创造了持续增长的神话,却跟中国一样遇上了多事之春。10万中国留学生何时能踏上归途?澳大利亚能熬过这一关吗?

来自广东潮汕地区的小琳,在墨尔本上学。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她每天都精神紧绷,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更别说讨红包了。

她如此拼命,只是为了一个澳大利亚的入境资格。1月31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为“世界公共紧急卫生事件”。随后,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马上就出了禁令,去过中国内地的海外旅客一律不准入境。

(2月15日中国移民管理局最新公布澳大利亚入境政策)

(截至2月16日,澳大利亚确诊15例,治愈5例)

好狠。

一纸禁令对于小琳一家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虽然学费可以迟点交,但是小琳的墨尔本房东可不管你遇上了什么大麻烦,租金还是得按时转账。关键的是,这笔还是个大数目。小琳住在租金2000澳元出头的小公寓,但换成人民币就在一万上下了,要是这个春季学期都泡汤了,4万租金就白白交出去了。

更严重的是,万一在今年3月份赶不回澳洲,就只好半年不上学,还得申请延期毕业,未来还会影响就业。小琳只好每天一直刷新澳大利亚的本地新闻,希望能看到关于禁令的最新消息。

终于,2月13日,她等到了莫里森,却是一个足以击溃她的消息:禁令再延长一周。

而即便是再过一周,禁令是否会继续延长,谁也不知道。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大学不少课程都是2月中下旬开课,虽然因为疫情,她被允许迟一点回学校报到,但课程是不会停下等她的。

像小琳一样,被这场疫情困在海外的留学生,目前还有接近10万人。

对于澳洲各高校而言,来自全球各地的留学生就是一颗巨大的“摇钱树”。仅是海外留学生贡献的收入就达到340亿澳元,在经济占比中仅次于出口铁矿石的收益。

中国是最大的海外留学生来源。2019年澳大利亚就有21.2万中国留学生。这再次突显出中国和澳大利亚经济之间的联系有多么紧密。

(来源:澳大利亚政府官网)

评级机构穆迪表示,由于四分之一的国际留学生都来自中国,澳大利亚高校将比其他任何国家的高校都要受到更大的冲击。

因此,澳大利亚各大高校比学生们还急。自从禁令出来后,他们就在不停地游说政府,希望解除该禁令,让10万回家的留学生能够顺利在这个月回到学校上课。

顶着舆论压力,禁令的表述开始变得暧昧。澳大利亚教育部上周一表示,截至2020年2月10日,过去14天从中国内地以外其他国家的学生可能被允许进入澳大利亚,但前提是该学生没有再次返回中国内地。

救命稻草出现了。

在小琳的理解当中,你只要先离境,在其他地方待够14天,就可以进入澳大利亚。因此,这也被10万留学生称为“曲线回澳”。

在观察到几个成功案例之后,小琳终于下定决心,先到马来西亚避避风头。本来还担心签证赶不上的她,在14日当天花了300人民币,只等了半小时就收到了马来西亚的签证,彻底燃起了回澳的希望。

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小琳应该正在飞往马来西亚的航班上,希望她一切顺利。但如果是家在湖北的留学生,恐怕就没小琳这么幸运了。他们连湖北省都出不去。

除了各地的留学生,对澳大利亚入境禁令感到苦恼的还有澳洲各华人旅行社和相关的旅游业者们。

中国和澳大利亚都实行严格的自我隔离,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旅游业。入境澳大利亚的游客中,中国就占到约16%,并且贡献的旅游收入是美国游客的三倍,比美国、英国、日本和新西兰游客支出之和还要多。

在墨尔本的投资机构IFM表示:“你总是能看到中国游客背着大包小包在当地购物。这种惊人的消费力要是被突然冻结了,对澳大利亚经济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

AFNdaily报道称,在唐人街的一家旅行社在当年的“非典”疫情中,把每一辆价值50万澳元以上的豪华大巴车变卖了仍然资不抵债,而“这次的新冠疫情对旅游业带来的影响,可能会远比当年更为严重。”

这家旅行社的员工表示,在澳洲的华人旅行社接待的八成旅客都是中国人,从武汉“封城”到澳大利亚政府宣布入境禁令,游客人数直线下降,航班也接连停飞。

“我们这段时间每天工作还挺忙的,忙着退票和退团。”

(“非典”疫情与现在澳大利亚出口到中国的对比)

“非典”疫情后,到中国各地包括海外的中国游客数量都迎来了报复性增长。这次新冠疫情之后,人们在家自我隔离已经憋得慌了,同是中国游客最喜欢的澳大利亚,可能也会迎来旅游业重新反弹的时候。只是,疫情会持续到何时还不清楚,又有多少当地旅行社能撑到那时呢?

不管是留学生还是游客,澳大利亚经济持续增长,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它成功利用了最大的贸易伙伴中国的崛起。

(中国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

但随着新冠病毒的蔓延,中国经济出现巨大的不确定性,再加上澳大利亚自身正在经历史上最大的自然灾害,牛津经济研究所的经济学家警告澳大利亚的持续经济增长面临威胁。

事实上,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已经警告称,新冠病毒对澳洲经济确实产生很大压力。

祸不单行,疫情以外,澳大利亚经济还要面临严峻的自然灾害冲击。

科学家们将这场燃烧了近半年的灾难性大火归咎于日益炎热和干燥的自然条件。但这就意味着澳大利亚得反思对煤炭出口这种经济模式的依赖。

化石燃料是澳大利亚最大的出口品之一,但煤炭也是气候变暖的罪魁祸首之一。总理莫里森也曾经表示过,采矿业直接雇佣了25万澳大利亚人。过去近30年,尽管经济增长放缓,零售和建筑业也出现颓势,但没有出现经济衰退,最大的亮点就来源于采矿业。

采矿和能源行业的繁荣,一直受益于中国经济的飞速增长。中国市场几乎吞下了澳大利亚出口能源的五分之二。

昆士兰州是澳大利亚煤炭的主要生产地。而莫里森赢下大选,昆士兰州的选票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除了政治因素,诸如《巴黎协定》这样的共识,也只是要求各国重点关注本国境内的温室气体排放限制,而并没有限制自然资源的国际贸易。

种种因素之下,澳大利亚几乎没有限制煤炭等能源的出口的理由。

直到2019年末的这场大火,污染了空气,大面积的停电,在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生命威胁。再加上疫情的封锁,对整体经济的影响不容小觑。澳洲安保资本(AMP Capital)首席经济学家奥利弗表示,由于山火和病毒的双重打击,今年第一季度的GDP增长很有可能出现负增长0.5%。

疫情的封锁可能只有短期影响,但大火烧毁的山林,至少都需要5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恢复。这场大火也是发生在创纪录的高温之后,澳大利亚气象局报告称,2019年是该国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可以预计,在澳大利亚尚未准备彻底改变经济模式之前,经济将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

这场大疫,对于澳大利亚,对于全球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不过,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截至2月14日,山火已经熄灭,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所有新冠肺炎病例也都治愈出院了。剩下的,就是看10万留学生何时能回到澳大利亚上课了。

文:震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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