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政府」里的腐敗該整治整治了

812日,山德州市中人民法院開庭理中國法家會原副主席趙長青受一案。

德州市檢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9年,趙長青先後利用擔任中國書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秘書長,中國書協副主席等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在獲批中國書協會員、當選中國書協理事、協調工程項目合作等方面謀取利益,本人直接或通過他人收受王某某等12人財物共計摺合人民幣2486.65246萬元。

一個書法協會的副主席,受賄2486萬,觸目驚心啊。

我查了一下,趙長青是19537月生,曾任黑龍江團省委副書記、黑龍江省委宣傳部副部長、黑龍江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兼省文聯黨組書記等職。200211月任中國文聯國內聯絡部主任,200512月任中國書法家協會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秘書長,20144月任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201512月任中國書法家協會顧問,20186月退休。

201910月,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中央宣傳部紀檢監察組和山東省監委發布消息,趙長青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按時間算,趙長青在中國書協工作13年。中國書協,不是黨政機關,只是一個人民團體。一個人民團體的副職居然利用工作便利受賄2486萬,可見這個人民團體里的貓膩之多、黑幕之嚴重。

人民團體里的腐敗,趙長青也不是個例,中國美協原分黨組成員、副秘書長杜軍等人被抓的案例顯示,書協、美協這類人民團體已經形成了固定的黑色利益鏈,批會員、選理事、評獎都成了一些人的斂財之道。

趙長青的幫助下,20095月,安徽的煤老闆李士傑在中書協第五屆五次理事會上增補為協會理事。

2010年3月4日,時任中國書協分黨組書記兼駐會副主席趙長青(中)給中國書協理事、煤老闆李士傑(左)站台。

這些案例,不免讓人想起很多人的官方簡介中各種協會、學會會員、理事長這樣的頭銜。

就在趙長青受審的前一天,也就是811日,中國書協在官網發表了一則聲明。

聲明稱:有不法分子盜用「中國書法家協會」會標,以「中國書法家協會」「書法家協會」「中國書協」等與中國書法家協會相同或相近似的稱謂,通過假冒微信公眾號和假冒網站,發布所謂的「中國書法家協會2013年會員名單"、會員登錄等。另有不法分子偽造中國書法家協會公章,發放偽造的《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入會申請書》《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入會邀請函》《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證書》等,藉機向書法愛好者騙取錢財。

這個聲明應該能讓大家明白,中國書協不僅內部有人在利用發展會員、理事牟利,外部的不法分子也在利用中國書協內部的黑幕騙錢。

社會團體的腐敗方式,也遠遠不止如此。前不久,我寫過山西太原關工委「60萬元文件簽發費的事。

大家還記得吧:太原市關心下一代工作委會事業發展中心(太原市杏花嶺區養成幼兒園)與深圳崇德公司達成合作協議,幼兒園和深圳崇德據都是民企,都有獨立的法人,協議時代替幼兒園簽協議的居然是太原市關工委副主任兼秘書長佀五虎。合同里還規定,幼兒園可以太原市關工委的名義發紅頭文件,呼籲太原的社會力量捐贈深圳崇德公司的產品,文件簽發費則需要60萬元。

我當時吃了一驚,這是第一次聽說文件簽發費這樣新形式的腐敗。

此外,協議的甲方太原市關心下一代事業發展中心早在2017年就被太原市撤了,編製也被太原市編辦全部收回了。太原市撤銷該發展中心,有官方的文件為證,太原市關工委的主任楊瑞武、副主任佀五虎等人卻還在替這個被撤銷的中心站台,我甚至懷疑他們還在利用這個被撤銷的中心牟利。

前不久,我還撰文披露河南省餐飲協會發紅頭文件批評鄭州市餐飲協會的事,一個民間團體,動輒發文頭文件批評別的協會,官腔十足,典型的官僚主義。

這幾年,整個國家都在關注官場的腐敗,沒有太多關注這些社會團體的腐敗問題,或者說重視得不夠。但是從目前暴露出來的案例看,有些社會團體雖然不是行政機關,但處處模仿行政機構,儼然二政府,手裡稍微有點權就千方百計以權謀私。

早在2014年,山西就注意到二政府」存在的一些嚴重問題了。當時,一些社會團體「戴市場的帽子、拿政府的鞭子、收企業的票子、供官員兼職的位子」,在山西被稱為「二政府」。

山西省當時通報稱,「一些學會、協會仍然戴著半官方的『帽子』,仍是行政化的管理和工作方式,甚至淪為權力延伸的『緩衝區』、不當利益的『輸送帶』、失去監管的『灰色圈』」。有些二政府里,活躍著大量的離退休老幹部,「強制入會、攤派會費、強行服務、搭車收費、拉贊助、違規使用會費、設立小金庫亂收亂支」等問題層出不窮。

我曾去採訪山西的整治行動,當年的新聞稿,網上還能查得到,有興趣的可以去查一查。可惜,報道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和關注。從太原市關工委最近暴露出的問題看,山西對這些社會團體尤其是老幹部扎堆的社會團體的整治清理力度還有待加強。

有些社會團體的腐敗很嚴重,真的是到了必須整治的地步了。

褚朝新

202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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